古老的梨树（外五首）

■迷 子

它老得不能再老了

也许是冰敷尚存的缘故

枝干黝黑，发亮

所剩无几的枝干

仍为残雪所累

但巨大的树干依旧傲然

为了证实我的判断

我专门又到树下寻找了一遍

是的，它还在结果

只不过果子比从前更小了

酸涩依然，果肉无多

甚至我不敢再下嘴

想起年少时，嘴馋的吃相

咽下那些粗糙的果肉，又忍不

住吐出来

如今，傻傻的站在

一道古老的风景面前

一个大人也有孩童时失态的

表情。

在山的那边

在山的那边，听鸟语花香

一个人的高山流水

归隐者的脚步声轻快

画眉鸟知道他的心思:

这是个另类，有悖于天理的家

伙

怎能与我们鸟类志同道合？

山谷里藏匿的石鸡，耳听八方

有顺风耳。它们警觉，高昂着

头

时而鸣叫，时而弯下脖子，观

看水中倒影

天空正在收藏它们的翅膀

白衣裳拒绝着一切

“要隐又能隐到哪里去？”

它们倦怠时，偶尔打盹，将脖

子蜷缩到羽毛下

就这样，不问世事，各安天命

归隐者啊！岂不枉费了余生？！

微光

他轻轻拨了拨灯芯

火苗又爬上来一节

灵魂向内心再迈出一步

于是他写下最后一句诗

打上句号，这一首诗总算完成

但是他觉得这样还不够

还不足以唤醒内心深处的那

个他

继续沉思……

整个夜晚，灯影摇颤下的房间

空无一人

他看到灵魂再一次回光返照。

等

十字路口车水马龙

有人在街对面燃放烟花

冲天的绚烂，璀璨

着鲜衣的归人啊，何其多！

而我却一个也不曾识得

——我等的人怎么还没来？

我在桥头一直等啊

一个人，一辆车

一群小孩，一个劲往河水里

丢掷爆竹

河水浑浊，臭气难闻

可是啊，我等的人怎么还没

来！

犯错

一个坐轮椅的男子

出现在十字路口

我的镜头很快捕捉到他

当我的镜头悄悄移向他时

他似乎发现了我的意图

于是将轮椅转向，背过身去

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？

于是把视频删除

是的，我不该把一双看不见的

脚

让更多人看见。

一个人往下游走去

在下游，积雪几乎一夜之间

消融

只有几座桥的桥面

还残留一些刺眼的冰渣

一个人踩着走过，那声音细碎

值得长久回味

在下游，起早的环卫工

在清理路旁一些滚落的山石，

土方

他躬下身，吊着半支烟

寒风吹得烟头愈发明亮

在下游，河流像一条巨蟒随行

河水湍急，吐纳白色雾气

两岸的山丘才如此神秘

在下游，葡萄园众多

裸露的葡萄树

如同倒立人形，排列齐整

一条灰色的恶犬尾随

在不知情的情况下

朝你扑过来

——这是你猝不及防的

但是本能，让你急转身

使出修炼十多年的腿法

阻止了它的恶行

但那条恶狗依旧不依不饶

你的防备也不会立即松懈

我们的僵持一直到远离葡萄

园

那条狗不再尾随

我仍有防备……

（作者简介：迷子（朦胧诗音），侗族，湖南邵阳人，2006年开始自学散文，2008年开始自习诗歌，作品散见《湖南文学》《诗歌周刊》等，风格多变，主张自然写意，禅悟与哲理的高度。）